关于太阳

关于姜文的《太阳照常升起》,闲言碎语太多,有趣的,无趣的,过于复杂的和过于简单的。我不喜欢那些所谓意淫、超现实之类的评语,也不认可什么出身理论,《太阳照常升起》绝对是30年后回头写中国电影史,写到2007年,必需提到的一部电影。它的形式、对政治和历史的讽喻方式,是无法回避的。这里,讽喻方式 比讽喻本身可能更重要,说莫里哀是大师,不见得因为莫里哀会讽刺,而是莫里哀创造了一种讽喻方式。姜文的气魄、自信、幽默感和酒神气质,是很多中国导演所 不具有的。 很多人号称姜文影迷,但姜文的每一部电影,都好到让一个粉丝没有发挥余地的程度,到了《太阳照常升起》,是我等表现的时候了,《太阳照常升起》是一部值得支持的好电影! 《太阳照常升起》不是超现实电影,正相反,它是一部多么重视现实的电影,它或许没有采用一种符合习惯的叙述方式,就像《鬼子来了》没有采用一种符合 习惯的历史视角,可能在自由派文人看来,这种方式太不舒服了,视残酷历史而不顾,抒发小我情怀,可在自由派文人的小圈子里,姜文的观点恰恰是小众的,非主 流的,不讨好的,个人化的。为什么在文学中可以进行历史的个人化书写,到了电影中就成了罪名呢?为什么在文学中可以进行叙事试验,在电影中就莫名其妙了 呢?姜文曾说,一个导演,只要看他的前三部就够了,姜文的前三部,不重复自己,不重复别人,三种电影,三种风格,三种气质,在姜文个人的创作年表上,《太 阳照常升起》绝对是一部加分的电影。

关于父亲

存在但缺席的父亲 一直以来我都对正在经历的时代的“成长电 影”念念不忘,正因如此,我总感觉自己能够反复不断地从那些电影中挖掘出令我振奋或失望的精神资源。当我看《阳光灿烂的日子》时就感到自己发现了什么,只 是那时还不确切,但接下来看《蓝风筝》、《长大成人》时被印证了,直到顾长卫的《孔雀》,我终于确定这个发现是成立的。在这一代人个体成长的电影话语中, “父亲”分别以不同的方式缺席了。在狭隘意识中,我宁愿相信这是时代和艺术家的巧合,当我反反复复被父亲这个话题困扰时,就会对此盲目地偏执一词:缺席的 父亲意味着这个时代一种值得玩味的深刻的精神缺失。 《孔雀》获奖后我读到很多影评,人们写得很动情,他们谈到姐姐,也谈弟弟,谈哥哥,也谈妈妈, 偏偏没人说起那个父亲,因为一家五口之中最被顾长卫轻描淡写的就是父亲。我相信很多人看了《孔雀》后都能想起母亲、姐姐、哥哥和弟弟的样子以及细节,但恐 怕想不起那个父亲,想不起他的脸、他的表情和一切。换句话说,顾长卫让这个父亲自始至终都“在场”,可实际上却“缺席”了。一个存在着但被强行压制而缺席 的父亲,是这部电影一个隐蔽而非常重要的影胆,只有通过这个话题,《孔雀》才能与其他成长电影联结构成一个共生共在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