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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琪在长春

舒琪先生应邀来长春进行讲学活动,他这次来访的时间较短,只有两天时间,尽管希望他有更多时间与学生、影迷朋友见面,但作为东道主,还是希望带他在长春市内转转。

参观了伪皇宫,舒琪曾为贝尔托卢齐的《末代皇帝》提供过帮助,贝尔托卢齐习惯每到一个陌生地方,要先找一位靠谱的当地医生,因为他换了环境总是生病,是舒琪先生帮他找的中医,而这个中医的祖上居然就是溥仪的御医。

在参观伪皇宫的过程中,我们就自然谈到这部电影,我非常喜欢这部电影,但觉得影片依然保留着西方人的某些幻想的成分,舒琪也说要比李翰祥的清宫戏好太多,而且提到李翰祥在北京拍完清宫戏之后,就在香港开了一家古玩店,而那里出售的古董,很多是在故宫拍戏时顺出来的。我在参观时,介绍了当时满映的盛况,溥仪自己有一个大的电影厅,看的就是满映的电影,以及他的新闻纪录片等等。

看完溥仪的一生,舒琪老师说要回去重看《末代皇帝》,贝尔托卢齐还是把溥仪拍得太浪漫了。溥仪的一生是非常悲惨的,很早就失去性能力和生育能力,五位妻子,背叛、被害、离婚等等。一生在别人监视下长大,身体瘦弱,甚至久病成医。从皇帝到傀儡到囚犯最后到历史研究者,非常悲惨。

之后参观了长影,我给他打了预防针,任何人看到今天的长影都要感叹,也好,让他看看长影的衰败,也是一种参观。长影目前只有三样东西还在旧址:门上郭沫若的题字、毛主席像、日本人盖的小楼,其他的摄影棚已经夷为平地,所有巨型道具已经被拉载到郊区仓库。你所能想象的凋零,都无法形容今天的长影二字。 之后是长春净月潭森林公园,体验了东北的秋,就是满山的枯叶。这与机场到市区公路两旁空气中弥漫的烧荒草的味道,相映成趣。

舒琪在长春被问到最多的问题是:香港电影与大陆合拍,导致香港电影没落的问题。他对这个问题回答最全面的是在银杏树咖啡馆和研究生座谈会。

下午的讲座,舒琪老师讲话的语调很平和,而且很谦虚,主要针对的对象是那些对电影只有兴趣、但没有太多研究的本科生,所以他的讲座也着力于由浅入深,讲述看电影的要求、如何看不同类型的电影、以及通过哪些方法,才能看出电影的味道。

他准备了7部电影,由我负责在工作台播放片段,这7部电影分别是: 《阿拉伯的劳伦斯》、《假面》、 《悲情城市》 、《用心棒》、 《荒野大镖客》、 《惊魂记》、新版《惊魂记》, 还有一段最后由于时间原因没有放映,是阿巴斯的《五》。

讲座的内容浅白易懂、语重心长、谦逊而自信,肯定会激发同学们观看电影的愿望,但对于一些专业人士,则是看出另外一些味道,比如看电影就像读书,越是看不懂的电影,越要反复看,可以增长知识;比如具象的大小比例关系,不是蒙太奇的障碍,反而是诗意产生的源泉;比如东西方镜头语言的区别;再比如对话与内心世界的转换,文字语言如何诗意地体现在电影中;再比如,翻拍往往不是翻拍,而是对前作的阅读等等,这些都是非常独特而大胆的结论,可能对电影史、电影理论较为陌生的同学来说,听不到这层意含。

其中《悲情城市》段落,他讲如何看待简单的语言中表达的复杂场景和信息。这场戏本身是很复杂的,观众必须摆脱谁说话、就看谁的电影定法,而慢慢关心隔着桌子的两个人的身体对话,之后,画面慢慢离开讲话的人,而逐渐进入两个人之间沉默的对话中,而用字幕表达的对话内容,本来是说很伤感的事,但字句之间却有很多平和和风趣,随后画外音消失,只剩下古典音乐,我们确实进入到一个残障青年初恋心动时的内心世界。

在他的观点中,对加斯·范桑特新版《惊魂记》的解读对我的启发最大,这部电影恰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