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电”之“影”

看了很多媒体、杂志以及著名影评人列的新千年十佳影片、三十佳影片名单。具体大家可以到这个“十佳爱好者组群”参观游览。我也感应时代潮流,“非应邀”地列了一个自己最关注的十位新导演, 名单附后。我觉得一年列十部是有可能的,但十年列十部,必然顾此失彼。但这个工作还必须做,而且应该让那些阅片无数、用几秒钟就能看出来是不是A片的“超级鉴片员”来做。著名影评人不能等别人请你,那个时代过去了。现在是一个哪怕你扯脖子喊都没人听你说话的年代。话语被不断稀释,搅成一锅粥,作为杂志和著名影评人,你必须提供观点。否则你的存在没什么意义。

不同的十佳名单,有不同的开法,要看你列这个十佳名单是为了什么,你支持什么电影。尽管别人不会问你原因,但你也应该明白为什么选这个,而不选那个,说出个子午卯酉。如果像去年那样选华语电影,我觉得就是一种推荐和鼓励,一种社会价值观和产业价值观的表达。我比较偏爱既关心时代、又有风格的作品,所以我觉得《千钧一发》要比《天水围的日与夜》好一点,《文雀》也应该有一个位置,其次是对民族电影产业有贡献的电影,这里我选择了对类型片发展有实质意义的电影,比如《疯狂的赛车》。最后是不关心时代,只关心风格的电影,比如《梅兰芳》。最最后是既不关心时代、也没什么风格的“电影”,这个基本不选。去年我们除了有一堆山寨片之外,还有两部“高成本山寨片”《南京南京》和《三枪》。《南京南京》的问题是,他既没搞清楚“大屠杀”问题的症结,也没有弄明白视听语言的伦理意义。摹仿别人的皮毛,一部伪知识分子电影。《三枪》根本就不是电影,是电影院里的文化演出,他根本没明白那个被移植的类型到底是什么。

但如果选新千年 的十佳,选的就不是影片,而是对电影的定义。你必须先告诉别人,什么形态的电影是电影,再告诉别人这些电影中哪些是优秀的、成功的。这取决于你的视野。难道剧情片是电影,纪录片就不是吗?那伪纪录片呢?实验纪录片呢?论文电影呢?我觉得电影形态的变化带来的风格和美学的演进,要比3D技术重要的多。如果伊斯特伍德是好电影,那罗伊·安德森那种电影就不是吗?如果科恩兄弟是好电影,考利斯马奇那种就不是吗?难道法国大师就是好电影,墨西哥鬼才就不是吗?如果我选,我觉得要维护电影的多样性和可能性,告诉别人这十年来,电影已经是什么样子了,它还会是什么样子。去年我给南都的09十佳,有《家园》和《时代精神》,我真的觉得这两部电影很好,《家园》是一部有着恢宏艺术野心的电影,也关心人的生存问题,估计十年也遇不到一部这样的片子,《时代精神》让我看到了“论文电影”的可能性,它告诉我,如果每一格画面都是为了论证而不是叙事,那么电影会是什么样子。电影电影,十年过去了,它暗流涌动的形态变化,在商业视野中是看不到的。

看十佳影片名单,还可以体会到一种品味的差异,就是说标准相同,但口味有别。我就对许多屡次上榜的优秀电影有保留意见。比如James Gray,我在戛纳看的首映,我觉得这个导演并没有属于自己的风格,上不如德帕尔玛,下不如杜琪峰。杜琪峰这几年虽然变化不多,但他有自己的风格,你可以不喜欢这种风格,但他有风格。《万恶夜总会》对于警匪片来说,从情节到风格都在重复别人做过的东西。再比如《暴力史》,我个人不太喜欢,这个故事很简单,但我不太清楚导演想讲什么,影片有几个段落很精彩,尤其第一个长镜头格外惹眼,但不是我的口味。我觉得塔伦蒂诺《无耻混蛋》的酒吧那场戏里,那种突然爆发的暴力要比《暴力史》更对我胃口。伊斯特伍德很勤奋,拍片速度比我写专栏的速度都快,但我还真就觉得《换子疑云》不错。但入选《电影手册》十佳的《老爷车》,我还真没看出来这部讲述种族混居、邻里关系的社会复仇电影,放在美国漫长的电影史里有什么格外突出的地方。

下面是新千年十年我最关注的十位新导演,其实,佩德罗·科斯塔也不算新导演了,而且有些人还有待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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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eter Joseph,美国,出生年份保密
    代表作:《时代精神
  • Adrián Caetano,乌拉圭,1969年出生,
    代表作:《布宜诺斯艾利斯1977
  • Carlos Reygadas,墨西哥,1971年出生
    代表作:《天堂里的战斗
  • Jaime Rosales,西班牙,1970年出生
    代表作:《独孤
  • Steve McQueen,英国,1969年出生
    代表作:《饥饿
  • Andrei Zvyagintsev,俄罗斯,1964年出生
    代表作:《回归
  • Cristi Puiu,罗马尼亚,1967年出生
    代表作:《无医可靠
  • Pedro Costa,葡萄牙,1959年出生
    代表作:《前进青春
  • Jaume Balagueró & Paco Plaza,西班牙,1968年出生 及 1973年出生
    代表作:《死亡直播
  • Fatih Akin,德国、土耳其人,1973年出生
    代表作:《在人生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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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新千年的商业电影里,我觉得下面这十位导演比较靠谱,是能在接下来的十年里有点作为的,排列长幼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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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Hughes brothers(1971)
  2. Christopher Nolan(1970)
  3. Paul Thomas Anderson(1970)
  4. Neil Marshall(1970)
  5. 奉俊昊(1969)
  6. Guillermo del Toro(1964)
  7. 朴赞郁(1963)
  8. Alfonso Cuarón(1961)
  9. Timur Bekmambetov(1961)
  10. Paul Greengrass(1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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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不包括沃卓斯基姐弟和彼得·杰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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