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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

  • 西部淘金:Rio Bravo(1959)

    谁说美国人的西部片里没有黑色幽默?Howard Hawks这部Ria Bravo,已经非常接近Leone的西部片了,或者说,是Leone从这部电影里汲取了大量灵感。影片开场相当有意思,韦恩出场时,像个酒鬼。当然,影片跟leone完全处于两种风格下 ,尤其是最后的枪战戏, 闹着玩一样就结束了。

  • 梦想照进现实

    影片的立意还是很新颖的,尽管整个剧本没有把这个立意深入下去,始终在这个立意的表层漂浮着。看的时候,想起一些类似立意的电影,比如波兰斯基的《死神与少女》。这个剧本的致命问题,是女性角色没有确立起来,编剧实际上确立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角色,两个都很男性化的角色,看的时候我感觉,两个人把对白念错了,观众也不会发现,因为他们太像了,不想两个人,而是一个人在假想一个人跟自己对话。尤其这个女性,即使她是这种性格的女人,但也该还是女人吧,她的对话和动作要有一些微妙的变化,可惜只有对话,没有故事,角色的空间就很小了,《死神与少女》中,情节转折很大,西歌妮·韦弗演的女人,性格有好多次变化,最后她要杀那个男人时所承受的心理痛苦就非常饱满,可信。 剧本中,对话是很难写的,很难出来,但只有对话没有故事也不行,精彩对话的密度不能过高,关键时刻出对话,要比满篇精彩对话效果更好,份量也更重。 只有王朔?不行!

  • 嗅觉戏

    两年前一个学术交流会上,早我三年的法国师兄做了《希区柯克与气味》的报告。去年在威尼斯电影节上,阿城先生曾戏称:“如果电影有味道,那就更好了。” 在电影里,可能嗅觉是最难表达的一种感知经验,印象中,希区柯克的《眩晕》是在运用气味的视觉化上最成功,而且是那么小心而不动声色。阿莫多瓦的《回归》里,也像希区柯克那样运用了气味去布置剧情,表达人物的内心世界。其实,用视听语言表现气味,根本不难,难的是将画面气味化,不是看到味道,而是幻想味道,并为这个幻想的味道作“解释”。 在这个背景下,下面这部电影就吊足了我的胃口,看了英语和法语两个版本的预告片,感觉能不错,而且Tom Tykwer属于一直往上走的导演,虽然对制作要求越来越高,但影片不让人失望,有点像Kubrick?Patrick Süskind始终不卖版权,就是想把这个故事留给Kubrick,希望Tykwer不让他失望。 看看这个海报,是否有点味道?罗拉的红头发……

  • 他们以为拥有了“世界”

    有了配乐,有了手机和Flash动画,也有贾樟柯捧着精良设备兴奋地玩出的几个漂亮长镜头。乍一进门,你以为走错了房间,这是贾樟柯家么? 《世界》是不一样的贾樟柯电影,但贾樟柯还是那个贾樟柯。形式变了,贾樟柯不变。他说:我这几年面对的现实已不再是小武那样的现实,于是,他自己动手更新视听语言。 多少有点不习惯,但基本做到位了。贾樟柯用《世界》跟现实掰腕子,他一直掰到最后,虽然精疲力竭,但确实竭尽了全力。 改革开放初期的山西小城变成了21世纪的首都北京,我终于看见了贾樟柯眼中的楼宇和霓虹,立交桥和宽阔马路,城市的车流和充满豪华装饰的KTV包房。中国大都会散发着她特有的骄傲与冷漠的金属光泽,一切的调子都有点冷。 不变的是贾樟柯关心的现实,普通人在社会和城市变迁中的命运状态,视线、节奏和隐藏在摄影机背后的那种关切的情绪与冷静的回味。 当成太燊开着车经过宽敞但空旷的新建公路时,《世界》给中国城市瞬息变化的时代现实淡淡地添加了一丝荒凉注脚。 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是一群人,来自山西,或来自遥远的高加索,他们悄无声息地涌进北京,试图在这座城市和“世界”不断变迁的现实中找到自己的生存空间,他们曾经很满足,因为他们成为了公园歌舞团的舞蹈演员,公园的保安和警卫或者一名建筑工人。 他们靠自己的身体赢得这个城市的收容,赢得世界的收容,也是他们的身体为城市欲望的扩张和时代的变化付出了代价。换句话说,《世界》是关于理想的故事,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在社会的剧烈变迁中,他们对理想的定义也不断受到外在世界力量的残酷修正。 也许,《小武》想找个女朋友,《任逍遥》里的男孩想证明自己不上大学也能立足,那么《世界》里的他们则被现代都市的各种气息包围着,他们的愿望浸泡在光怪陆离的生存里,被来自不同时代、不同地域和不同阶层的人与事包围着,这就是他们的世界。 赵小桃遇到的阔老板,成太燊遭遇的温州女人,二姑娘的工程队和来世界公园参观游览的游客,《世界》是有野心的,他妄图通过一个窗口,打开中国社会广阔的界面。 威尼斯首映时,当外国观众在《世界》里看到那些游客骑着骆驼一下子就从巴黎铁塔走到埃及神庙时,他们笑了,这时,“世界公园”变成一个荒诞的生存区域,而他们就是在这样的虚拟世界景观里快乐或不快乐地活着。 事实上,那仅仅是一座城市,一个公园而已,这是人与世界之间虚假的相互占有。当赵小桃、成太燊从世界公园的一个景致走向另一个景致时,这种人与世界的虚假关系建立起来,比如世界公园的广告词:“你给我一天,我给你一个世界”。 你可以笑一下,你有权对他们简单、幼稚、甚至荒诞的小小满足付之一笑,但你在《世界》的结尾会承认,其实你也对理想付出过代价。 我问一个法国影评人为什么喜欢《世界》,她说,因为真实,贾樟柯让真实的人在他真实的环境里走来走去,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巴赞要的电影。 温州女人问成太燊,世界公园里有“美丽城”吗?成太燊说,没有。女人拿出一张照片,她十年前的男人站在巴黎美丽城的地铁口,我心理惨叫一声,天哪,那不是 Belleville吗?天晓得有多少中国移民在“美丽城”过着跟赵小桃、成太燊们一样的生活,一个“虚拟的巴黎”,他们也是为了生存和理想从一个世界来到另一个世界,可那同样荒诞,我太了解这个“世界”了,他们时常愣愣地走在充满飞快法语的大街上,偶尔看一看真正的艾菲尔铁塔。他们在真正的世界公园里艰难地呼吸,人们却以为他们赢得了世界。

  • 电影“旅程”

    杨超握手的力量很大,一个体格很好、信心很足的人。第一次见面时是在戛纳开幕式之前,杨超和杨子两人都西装革履等着入场。《旅程》公映后我们又见面,耿乐 也在,还有杨子一个从英国过来的朋友。耿乐穿得比导演和制片都随便。实在在附近找不到好的谈话场所,索性就在街边啤酒馆坐下来。 《旅程》 是一部特别的电影。看剧情简介时,感觉像《长大成人》或《阳光灿烂的日子》这样的“成长电影”,或某种意义上的“中国公路电影”。看过之后才发现,《旅 程》有独立于两者之外、又介两者之间的情绪,按杨超的想法,这是“一部关于行走的电影,长时间的行走是人与世界和自我的沟通方式”。在电影中,主人公像是 镜头的对焦点,镜头随着他们的行走,从乡村到城市,展现了中国影像中少见的“公路景像”。影片潜藏着醇厚的民间情感和对中国人存在境况的深切关注,这与张 艺谋的陕西村庄和贾樟柯的欠发达城市都不同,杨超要展现的是从封闭落后的农村通往大城市之间的路:是水路、公路和铁路,也是心路。这曾是中国当下现实中的 一道奇异景观:为了寻找理想、谋求生存而往返(徘徊)于农村和城市之间的旅程,一个时代的特定回忆。 听杨超和耿乐讲拍戏过程中的事,感觉 这片子真不容易。艰辛几乎成了中国独立电影的基本色。很多戏是在铁路和公路上拍的,国道、桥梁、乡村、河流……这些构成了影片的主要布景。在交通干线上实 景拍摄没那么轻松,有的镜头很长,要有长时间的准备,有时也很危险。据说有几组镜头是在国道上拍的,剧组没有能力封住国道,也不可能租用那么多车,杨超就 直接在国道边上铺上轨道,有时需要拦车,在国道上不是说拦车就能拦车的,那些大货车根本不停,杨超笑着说,“有时候就得玩命!”据说,杨超为了拍摄曾经6 次看景,走遍了好几个省的公路,可见这场拍摄本身也成了《旅程》的“旅程”,其拍摄跟剧中主人公的经历相差不多。 这个礼拜,王兵的《铁西 区》四部开始在法国公映,这是华语电影有史以来在欧洲上映的最有份量的纪录片,《电影手册》对影片给予了极高的肯定。在戛纳时,法国人惊叹《旅程》居然用 这么少的钱能拍出来,而在法国是不可能的,这就是中国独立电影令人惊讶的事实。杨超、王兵好比《旅程》中的主人公,中国独立电影的现况好比“旅程”,人们 似乎只看到了终点的华美,却看不到过程的艰辛、粗糙和野蛮,就像车来车往的国道,随时有吞没行者生命的危险,可是压力、阻碍和危险反而刺激了行者的斗志, 比照香港、台湾,对现实的关注和对理想的坚持才使内地持续涌现出令世界惊讶的风格各异的作者电影。 2004年6月11日,已发表于《南方都市报》

  • 说说《野蛮入侵》

    加拿大电影,或者说,魁北克电影《野蛮入侵》(Les Invasions Barbares),几乎是2003年拿奖最大的电影之一:先是去年5月在戛纳分了金棕榈,又击败了阿兰·雷乃的《不在嘴上》和里沃斯基的《情感》而获得了法国凯撒奖最佳影片,接着在美国拿走了“奥斯卡”小金人。 就其内容来讲,《野蛮入侵》的故事很简单,影片以平实的手法再现了老年雷米从患病到死去前的一段生活,其取材上与温特伯格的《家庭晚宴》和托马斯安德森的 《木兰花》有些相似,以一个主人公把周围相关亲戚、朋友串起来,与《家庭晚宴》浓郁的伦理色彩和《木兰花》令人眩目的叙事相比,它有着加拿大式的朴实和婉 约。无论情节处理和人物表现上都没有前两者出色,前后两次看这部被人抬得如此高的电影,仍替其他落选者抱不平。 2003年的戛纳参赛电影过于实验化,很多参赛片,都有很强的文本性和实验性,而且在通常的情况下,当法国人作评委会主席时,法国电影都不会有什么成绩,所以,在戛纳整个的实验气 氛和有如理论说教般的大环境里,《野蛮入侵》这样一部反应普通亲情的电影反而别具一格,老老实实讲故事,一点一滴说道理。而对于奥斯卡,几乎没话说。其他 几部提名影片虽没看过,可单从导演的国际威信和提名前在世界各地的表现看,《野蛮入侵》必然得奖。可与历年来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相比,《野蛮入侵》无论在风 度还是气度上都难以比邻。最让我吊舌头的还是它能够拿到凯撒奖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我像很多法国人一样,认为凯撒奖几乎必属阿兰·雷乃的《不在嘴上》无疑, 可结果却令人吃惊。 平心而论,《野蛮入侵》不错,但能在法美都得到奖项,除了提名和参赛时的偶然因素之外,也些许可以看出别的话题。 魁北克是加拿大唯一的法语省,其电影发展一直受法国支持,而魁北克独立运动最近很凶,法国和美国在这个问题上是最关键的国家,如此特殊的政治背景不可能一点 关系也没有。再者,《野蛮入侵》受到肯定,几乎等于世界电影舆论面向日常现实主义的回归。不是大制作,也没有大明星,手法纯朴,以细节和平民情感取胜,最 最简单的现实主义重新获得了认可。 从《野蛮入侵》在法国公映是的反响来看,丹尼斯.阿康德捕捉到了西方存在的社会现实问题,去年欧洲酷暑 夺走了数万独居老人的生命,该片恰好在秋季公映恰好踩到了某宗情感节拍。西方青年人很早就离开父母,亲情淡漠,很少有电影能感动年轻人。可许多青年看该片 时是一边流泪一边离开电影院的,对凡人亲情、友谊的关注和质朴的平民情感,恰到好处的宣泄了时代情绪。 仔细想想,在国际影坛的奖单上,的确少有朴实的“百姓”电影了,一个普通电影都能连获大奖,这必然激发更多的电影人主动地想想身边的问题,少在技术、投资和概念上做无聊文章。 2004年3月17日,已发表于《南方都市报》